妈妈是一个事事追求完美的舞蹈演员,被称为「三千年来最美舞者」。
却生下了脸上有胎记的我,打破了她迄今为止完美的人生。
她以我不可能上台为由抛弃了我,过继了师姐的女儿,传承衣钵。
十年后的国际艺术交流节上,妈妈遇到了扮演越剧小生,在台上大放异彩的我。
妈妈后悔了,
可惜,已经晚了。
01
艺术交流节上,我扮作小生,单手抱起娇弱的女花旦连转十多个圈。
台下观众连连惊呼,掌声不断。
下台后,我还没来得及卸妆,师父就来了。
看到师父第一眼,我忍不住和她拥抱落泪。
这是我第一次登上国际舞台。
「辛苦了愿愿,你做得很好。」
师父目光依旧慈爱信任,嘴角却挂着无奈的微笑。
我这才看到她身后还跟着一长一少,像是母女。
年轻女孩见到我目光娇羞躲闪,把一束花丢到我怀里便躲进年长女人的身后。
年长女人看向我和师父的眼神理所应当。
「听说您徒弟在苏城那边上学,我女儿马上也要转过去了,不如加个微信认识认识。」
女人看向自己的女儿,如同看到一件完美打磨待价而沽的陶瓷玉器,欣赏,骄傲。
「她是学古典舞的,才17岁,和你一样拿过很多大奖了。」
我了然,潜台词是:我女儿配得上你。
师父好整以暇地看着这场好戏,我没说话,自顾自坐下卸妆。
女人脸上挂上一层没被重视的愠怒,师父摆手轻声安抚,「等她一会,一会你们就明白了。」
我很快卸了妆,眼尾那块红色胎记因浓重眼影被抹去而重新显现。
我起身,对女人伸出手。
「妈妈,好久不见啊。」
02
女孩先惊恐地大叫出声,「你怎么是女的,还那么丑。」
妈妈的声音因为不可置信变得颤抖。
「你,你是承愿?你不是早就……」
「早就死了是吗?」
我微笑,「运气好,捡了条命,否则今天怎么能见到妈妈呢?」
但妈妈似乎不这么想,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像看到什么不得了的怪物。
我拿起被放在一边的花,低头嗅了嗅,真诚向女孩道谢。
「很香,谢谢你。」
女孩眼中满是鄙夷,她对着妈妈小声耳语。
但在这个本就安静的卸妆室,声音还是清晰地飘了过来。
她说:「妈妈她脸上的疤好可怕,我不要认识她了。
「她为什么叫你妈妈呢,她脑子有问题吗?」
妈妈看向我,欲言又止。
师父站在我身前护住我,像一座山,传出巍峨的钟声。
「小愿是我的女儿,也是这次国际文化交流的大使,我不能保证,你们今天说的话明天不会流传到网上,到时候谁都不好看。」
女孩脸色白了几分,瞥见房间角落的摄像头后,捏了捏妈妈的衣角。
「愿愿……」
「请出去。」
师父的态度很强硬,走之前,妈妈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03
她们走后,师父显得激动极了。
「她就是那个领养了别人的孩子不管你的妈?我要是早知道一句话都不会跟她说的。」
我瞥了她一眼,「拉郎配的时候我看您挺积极的。」
「愿愿,」师父安抚似的拍了拍我的背,「难过的话就哭出来,师父永远站在你这边。」
我回抱师父,把头埋进她的颈窝,熟悉的栀子花香让我感到安心。
「不哭,早就不伤心了。」
因为,眼泪早就流光了,辛辛苦苦缝补好的心脏再也不会因为没有妈妈而难过。
妈妈是一名古典舞艺术家,最火的时候,媒体称她为「三千年来最完美的舞者。」
她不仅在舞台上精益求精,一举一动,富有匠气。
还拥有一副姣好的面容,不少网友戏称:
「明明可以靠脸吃饭的人,偏偏要靠才华。」
后来,完美的妈妈嫁给了苏城首富承顾,同样英俊的爸爸。
婚礼当天,各大头条相继报道了这一场号称本世纪最般配最浪漫的婚礼。
爸爸从挂满珠宝的白马上翻下,向妈妈单膝跪地求婚。
我相信,那时的她是幸福的。
后来怀孕,妈妈挺着肚子,接受镁光灯的洗礼,她的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是女儿,也是要继承我衣钵的。」
直到我的出生,亲手打碎了妈妈的完美人生。
我的眼角旁边带着一块面积不小的红色胎记。
04
对其他母亲而言,担忧的可能是孩子是否会因为胎记长在脸上而被歧视被欺负。
但对我妈妈,那块胎记却是她完美人生中最大的也是唯一一个污点。
在问遍各大医院无果后,她做了一个决定。
那就是,放弃我。
「我不可能把我的衣钵传给这样有缺陷的孩子。」
把我留给姥姥后,妈妈跟随爸爸义无反顾地出了国。
又在国外领养了车祸去世的师姐的女儿,承渺。
……
「之前承渺同学一直在国外学古典舞,现在转过来还有很多不适应,大家多多照顾她。」
老师的声音把我拉回到现实,眼前的女孩笑得灿烂乖巧,两颗小虎牙若隐若现。
只是那笑意在扫到我时骤然凝固。
下课后,承渺拿出了整盒巧克力。
「这是我从国外带给大家的礼物。」
同学很捧场地围绕在她的课桌前。
「渺渺,听说你妈妈拿过很多国际金奖,能帮我要一张签名吗?」
「渺渺,我见过新闻照片,你妈妈真的很漂亮,你长得也这么好看,好羡慕你啊。」
「你爸妈是我见过最恩爱的夫妻了,光看网上的物料都要甜死了,他们要上恋综你和我说一声,我肯定追!」
承渺一边捂嘴微笑一边客气回应,一个课间的时间,她就和身边人打成了一片。
最后,她抱着一个空盒子来到我的课桌前,一脸抱歉。
「Sorry,我少带了一块巧克力,你放学后去我家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