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艳红生了老王家的长子长孙，全家都当眼珠子似的疼。

　　婆婆没打招呼，直接领着金孙来我家过寒假。

　　刚装修好的新房，转眼就成了轰炸现场。

　　我气不过说了孩子几句，婆婆当场就炸了：

　　「你懂什么？男孩皮点儿才有出息！」

　　我点点头，转身对孩子竖起大拇指：

　　「好孩子，你真棒！」

　　后来侄子划花了停车场的劳斯莱斯。

　　我激动地连连鼓掌：

　　「好孩子，你真是老王家的荣光！」

　　1

　　出差回来，我拖着行李箱只想泡个热水澡。

　　还没掏钥匙，就听见屋里传来嬉闹声——

　　奇怪，老公明明出差不在家。

　　推开门那一瞬，我僵在原地。

　　这哪是我刚装修好的新家？

　　分明是刚被轰炸过的战场。

　　满地狼藉的玩具，我珍藏的手办被拆得支离破碎。

　　婆婆正端着饭碗追在耀祖身后：「乖孙，再吃一口——」

　　「我不吃！」耀祖边跑边把饭粒吐得到处都是，食物残渣黏在地板上，被踩得一片模糊。

　　崭新的真皮沙发上印满黑乎乎的脚印。

　　耀祖看见我，眼睛一亮，举起水枪就射。

　　我慌忙护住笔记本电脑，冷水劈头盖脸浇透全身。

　　「哦！打倒坏人啦！我们赢啦！」他兴奋得又跳又叫。

　　乐极生悲——他没留意脚下散落的玩具，「砰」一声结结实实摔在地上。

　　「哇啊——」刺耳的哭嚎瞬间炸开。

　　我心里冷笑：摔得好。

　　当年李艳红怀耀祖时，我也曾真心欢喜。

　　那时我专注事业，暂不打算生育，还暗自庆幸婆婆有了孙子就不会再盯着我。

　　谁料她只是从一种偏执跳进另一种疯狂。

　　李艳红怀孕刚三个月，婆婆就偷偷托人查了性别。

　　得知是男孩，她喜极而泣，逢人就说：「老王家终于有后了！」

　　耀祖一出生便登上「皇位」，吃穿用度无一不精。

　　旁人好心劝「男孩别太娇惯」，婆婆和李艳红只当耳旁风。

　　在她们眼里，这孩子简直完美无瑕。

　　结果呢？

　　耀祖很快被惯得人憎狗嫌。

　　如今，我成了最直接的受害者。

　　新房入住没几天，已面目全非。

　　雪白墙面布满污黑脚印和鬼画符般的涂鸦，限量手办碎成一地残骸。

　　我失控地尖叫出声。

　　婆婆抬头横我一眼：「吼什么吼？没看见耀祖在吃饭吗？吓着他消化不良你负责？！」

　　眼泪滚下来，我声音发颤：

　　「你们来干什么？怎么进来的？」

　　婆婆嗤笑：「我来我儿子家还要跟你请示？笑话！」

　　这时李艳红从我卧室晃出来，阴阳怪气道：

　　「哟，嫂子，搬了新家就摆谱啊？你再能耐也是老王家媳妇，做人可不能忘本！」

　　「大哥是你老公，可也是妈的儿子。我们进来怎么了？」

　　一股火猛地蹿上心头。

　　我废寝忘食跑了多少趟建材市场，推翻了无数个方案，一点一滴亲手筑起的小家，竟被糟践成这样。

　　「这是我的房子，和你们老王家没有半毛钱关系。现在，立刻给我出去——别让我说第二遍。」

　　2

　　话音刚落，婆婆「啪」一声把饭碗狠狠砸在茶几上：

　　「林薇薇！我可是你婆婆！你居然要赶我走？你还是人吗？！」

　　「你这种不孝的畜生，搁古代早该浸猪笼了！」

　　「这是我儿子的家，我爱来就来、爱走就走，轮不到你说话！」

　　看着她那副理直气壮的模样，我反而轻声笑了：

　　「这房子是我爸妈送我的。您觉得——在这个家里，我说了算不算？」

　　我父母都是开公司的，家里就我一个女儿。

　　他们怕我受委屈，婚前就全款给我买下这套大平层。

　　只是为了照顾老公面子，对外一直谎称只付了首付，两人一起还贷。

　　「就你？我不信你爸妈会把这么好的房子给你个丫头片子！」

　　李艳红一脸震惊，尖声质疑。

　　我翻出大红的不动产权证，狠狠拍在她脸上：

　　「小学毕业了吗？好好看看——上面写的是谁的名字！」

　　我虽不爱惹事，但绝不怕事。

　　她们都骑到我头上蹦迪了，我怎么可能当缩头乌龟？

　　以前我也委婉提醒过她们要注意孩子教育，她们根本不以为然，张口就是「他还小，长大就好了」。

　　现在耀祖七岁了，长成这副鬼样子——

　　三岁看大，七岁看老，已经彻底没救了。

　　我态度坚决：「再给你们三分钟。不走，我就报警。」

　　婆婆不屑地白我一眼：「你报啊！谁不报谁是孙子！」

　　我拿起手机，如她所愿拨通了110。

　　警察来得很快。

　　听完前因后果，很耐心地劝婆婆：

　　「阿姨，房产证上确实是林薇薇女士的名字。她对这房屋享有完全所有权，从法律层面讲，有权请您离开。」

　　婆婆气得脸色煞白，李艳红在一旁狗腿地替她拍背顺气。

　　「妈您别生气，气坏了身子，可不正合了某些人的意？」

　　婆婆仍赖在原地不肯动。

　　耀祖一边冲我扮鬼脸，一边肆意辱骂：

　　「你这生不出孩子的坏女人得意什么？奶奶别走，这房子以后反正都是我的！」

　　「咱们自己的地方，提前住进来怎么了？」

　　我整个人愣在原地。

　　这就是所谓的上梁不正下梁歪？

　　看来婆婆和李艳红没少在背后蛐蛐我。

　　平日我并不讨厌耀祖，逢年过节礼物红包从没少过。

　　现在看来，一腔好心全喂了狗。

　　见我愣着没说话，耀祖得意地跑过来朝我吐口水。

　　我一把拽住他，抬手狠狠甩了他一耳光：

　　「你是亲爹死了还是亲妈改嫁了？没人教你怎么说人话吗？！」

　　「还是家里穷得吃不起饭，靠吃大粪填肚子？嘴怎么这么臭！」

　　「你家长辈死绝了没人教是吧？老娘来教你！」

　　「再敢瞎嚷嚷，信不信我把你扔出去！」

　　我一边说一边往门口退。

　　耀祖呆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哭：

　　「呜呜呜……妈妈！奶奶！救命啊！」

　　「这贱女人打我！你们快打死她！！」

　　婆婆气得一头朝我撞过来：

　　「林薇薇！你个疯女人！你是耀祖亲大伯娘，居然欺负一个小孩子？！老天怎么不降道雷劈死你！」

　　「你读那么多年书都读到狗肚子里了？！跟个孩子斤斤计较，我替你臊得慌！」

　　面对她的胡搅蛮缠，我根本懒得自证清白。

　　我一字一句问：「他是孩子不懂事——你们总听得懂人话吧？」

　　我指了指地上手办碎片：「那是限量版，也不贵，就六万多。给你们打个折，赔六万整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