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大学报到前一晚,妈妈替我退出了准备三年的舞蹈集训。
爸爸转走我的比赛奖金,哥哥砸烂舞鞋,他们按着我的头逼我向姐姐认错。
「这些年她失去的一切,全是因为你!」
过去十八年,他们总让姐姐懂事,把房间、机会和时间都让给我。
后来我才知道,爸妈和哥哥都带着上一世的记忆回来了。
上一世,姐姐刚去大学报到,他们便因为家里的事把她叫了回来。
她出车祸死在返程路上。
他们觉得如今把偏爱倒过来,就能偿还姐姐。
姐姐仍然执意去大学报到,可家人怕她再出事。
爸爸烧掉录取通知书,妈妈说她精神不稳定,哥哥把她反锁在房间里。
后来,我从爸爸抽屉里偷出姐姐的身份证。
回到房间,姐姐正将被揉皱的集训证铺平。
「你去集训。」
「我去报到。」
「谁也别回头。」
01
姐姐大学报到前一晚,我结束最后一次排练回到家,妈妈朝我伸出手。
「手机给我。」
我以为她要看集训通知,顺手递了过去。
这次集训我准备了三年。
每天五点起床,脚趾磨破一层又长一层。
上个月拿到资格,妈妈还抱着我哭,说她就知道我能走到这里。
可下一秒,我看到手机上弹出来通知:
【退训申请已提交。】
我猛地扑过去,妈妈却先一步把手机摔在桌上。
「你不用去了。」
爸爸坐在沙发正中,眼睛通红。
哥哥站在他身后,手里攥着我明天要带走的舞鞋。
姐姐的行李箱摊在地上,衣服只叠了一半。
我问他们为什么。
妈妈抓起玻璃杯砸在我脚边。
「因为我们以前什么都顺着你、惯着你,才害死了你姐姐!」
碎片溅上小腿,我整个人僵住了。
爸爸哑着声音说,他们都记得上一世。
上一世,我去外地参加比赛,却把舞鞋落在家里。
爸妈和哥哥谁也不肯错过我上台,便把刚到大学报到的姐姐叫回来取鞋,再连夜送来。
姐姐出车祸死在路上。
我下意识看向她。
姐姐脸色发白,显然也没听明白。
妈妈却猛地抱住她,哭得浑身发抖。
「这次不去了,大学在外地,路那么远,妈妈不可能再放你走。」
姐姐挣了几下才从她怀里出来。
「你们在说什么?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爸爸合上她的行李箱,拉链直接拉到尽头。
「你不记得没关系,以后家里的钱和房间先紧着你,学校那边我来处理。」
姐姐盯着他,像第一次认识自己的父亲。
哥哥却把舞鞋砸到我身上,鞋跟撞在我的锁骨。
「她高三住最小的房间,因为采光好的那间要给你练功,你占了这么多年,如今也该还给她了!」
「这…这是怎么了?」
我吓得语无伦次,爸爸已经揪住我的衣领。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人死过一次,难道还要我们继续围着你转?」
哥哥把鞋摔在地上,一脚踩断鞋跟。
「你真以为自己是个天才?」哥哥指着我的鼻子,满脸厌恶。
「要不是爸妈砸钱,要不是悦悦缩在最小的房间把你供出来,你连跳舞的资格都没有!你现在拥有的一切,全是从她身上吸的血!」
那双鞋是妈妈陪我跑了三座城市才订到的。
试鞋那天,她还蹲在地上替我系过绑带。
现在水钻崩了一地,妈妈连眼睛都没眨。
我扑过去抢,被哥哥扯着头发拖回来,按跪在姐姐面前。
膝盖压上碎玻璃,疼得我眼前发黑。
「给你姐姐道歉!以后她想要什么,你都不许再抢!」
我拼命撑住地面。
姐姐冲过来拉哥哥。
「先放开她!你们要补偿我,为什么要打她?」
妈妈一把抱住姐姐,生怕她再离开。
「这一次妈妈会替你把所有东西都拿回来。」
她说完,转身收走姐姐的身份证。
爸爸把录取通知书塞进壁炉,纸角很快卷成黑色。
妈妈当着姐姐的面给学校打电话,说她精神状态不稳定,暂时不能报到。
哥哥把姐姐推进房间,从外面上了锁。
房门被砸得砰砰响。
妈妈又拉开我的舞蹈包,把银行卡和奖金存折放到爸爸面前。
十一万八千元,很快被全部转走。
那是我十五岁后参加比赛攒下的钱。
爸爸以监护人的身份替我开户,密码和绑定手机号一直在他手里。
他曾说,这是我凭本事挣来的,谁也不能动。
现在他把归零的余额推到我眼前。
「这笔钱先存到你姐姐名,她这些年没拿到的,我们一点点补。」
我看着那串零,哭着伸手去拿自己的手机。
「妈,求你了,钱我可以不要,求你把退训申请撤回。」
妈妈抬手扇了我一巴掌。
「你还没闹够?你根本不配跳舞!」
我被打得偏过脸,嘴里泛起血腥味。
此刻,屏幕上已经跳出新的通知。
【您的退训申请已受理,集训资格暂时冻结。】
02
凌晨,家里终于安静下来。
爸爸把姐姐的证件和她房门的备用钥匙一起锁进书房抽屉。
我趁他睡着,把它们全拿了出来。
我从外面打开姐姐的房门。
她站在门后,手里也拿着我的舞蹈包。
我们都愣了一下。
我先把证件递过去。
「你的。」
她接住,又把舞蹈包塞给我。
「这是你的。」
这么多年,我的确和姐姐关系没那么好。
因为我常年在舞蹈学校训练,难得休假也是被爸妈和哥哥带去吃吃喝喝。
问起姐姐,他们就说她高中住校、学习紧张。
但她考上心仪大学、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刻,我也是真的为她高兴。
她的手停在包带上,低声问:
「他们说的那些事,你真的不知道?」
我茫然地摇了摇头。
姐姐没有说话,她把学校发来的电子报到码保存到手机里。
「那就先走。」
我们在巷口分开,一个去车站,一个去舞蹈学校,谁也没有回头。
到了舞蹈学校,蒋教练核对系统后告诉我,名单中午才锁定。
系统只是暂时冻结了资格,退出申请没有我的签名。
只要在锁定前完成现场复核,仍能撤回。
我长舒一口气。
刚换好训练服,爸妈和哥哥便追了进来。
妈妈疯了一样冲上来扯掉我的发网。
钢丝卡住头发,硬生生拽下来一把。
疼得我当场便掉了眼泪。
小时候每次比赛,都是她替我盘头发,还去学了不同的发型,每次变一个花样。
现在她把发卡一根根扔在地上,恶狠狠地对我说:
「换衣服,回家!」
「我不走。」
我咬着牙,强忍着泪水,僵在原地。
这时爸爸拖进一个纸箱,当众倒在地上。
奖杯、证书和比赛照片滚得到处都是。
一只金色奖杯停在我脚边。
那是我十岁时拿到的第一个全国奖,爸爸还专门为它打了一个展示柜。
现在,他捡起来,狠狠砸向镜子。
镜面从中间裂开,奖杯也瘪了下去。
「这些东西摆在家里,每一样都在提醒我们,这些年只看见了你!」
妈妈从箱子里拿出我五岁时的第一条舞裙。
那是她亲手缝的,原本说要等我站上大舞台后裱起来。
剪刀从裙腰落下。
纱层裂开,亮片撒了一地。
我扑过去抓住裙摆。
「妈,别剪!」
她松开剪刀,低头看了我一会儿。
「你现在这么任性,是因为从小到大,你想要的东西都有人端到了你面前。」
我第一次觉得,眼前的妈妈陌生的可怕。
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坚持想跳舞就是任性。
哥哥已经拉开我的储物柜,把护具、演出服和舞鞋全部塞进箱子。
他掰开我的手指,扯走我身上的队服外套。
「我们绝不会让你再跳舞!」
爸爸把退训确认书拍在钢琴上。
「快签字!」
我看着地上的舞裙,把确认书推了回去。
「你们要补偿姐姐就补偿,为什么不让我跳舞?!」
爸爸冲过来要拖我,蒋教练直接挡在我面前。
「这里是舞蹈中心,她本人不签字,谁也不能替她决定。」
她叫来保安,把他们拦在了门外。
门关上后,蒋教练问:「还能跳吗?」
我点了点头。
更衣室里一片狼藉,柜子最里面只剩一双旧训练鞋。
鞋底有些发硬,我踩了几下,还勉强能用。
裂开的镜子将我的身影切成几块,墙角还堆着妈妈剪坏的舞裙。
我坚持着把准备了三年的舞完整跳完。
蒋教练在复核表上签了字。
「表现不错,复核通过」
集训车开出舞蹈中心后,姐姐发来一张校园卡的照片。
她也成功入学了,正准备去军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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