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远意有选择困难症。

　　两份餐摆在他面前，他选不出来，宁愿饿着。

　　我和闺蜜贺雪吵架，他不知道帮谁，就扇自己的巴掌。

　　为了帮他解决这一难题，我专门做了一个自动选择的小程序送给他。

　　朋友聚会上，他输了游戏要在我和贺雪之间选一个人进行脱衣大冒险。

　　他看了一眼穿吊带的我，果断点开小程序。

　　屏幕上最终出现我的名字。

　　我面色一僵，有些不知所措。

　　「满满，这可是你自己写的代码，做不了假的。」

　　于是我被所有人盯着，脱得只剩内衣。

　　公司的晋升名单上，我和贺雪各占第一和第二。

　　季远意又熟练地打开小程序，最后贺雪成功升任总监。

　　他摸着我的头柔声安慰，「这些都是天意。」

　　季远意用这个小程序做了五百次选择。

　　我被选中生理期的时候在游戏里被泼冰水。

　　被选中陪好色的投资商吃饭，差点被下药迷奸。

　　而我心心念念的双人海岛旅游……每次都落在贺雪身上。

　　我以为自己真是倒霉透顶，天意如此。

　　直到又一次选择游戏，我被选中替所有人挡酒，几杯下肚，我装醉不起。

　　贺雪温柔地为我披上衣服，说出的话却让我不寒而栗。

　　「阿意，你说满满什么时候才能知道她亲手做的小程序已经被我们改了代码，我们能随意操控结果。」

　　「等你什么时候不想玩了，就告诉她。」

　　1.

　　「那她要是到时候逼你做选择，你还会选我吗？」

　　我藏在外套下的手不自觉收缩了一下。

　　季远意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满满可是跟了我十二年，我辜负谁也不会辜负她。」

　　「和你玩玩而已，你怎么还当真了？」

　　贺雪轻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季远意把她搂进怀里轻哄，「好了，我在楼上订了房间。」

　　「那她要是醒了怎么办？」

　　「老办法，就说那小程序自己选的先把你送回去，反正这是满满自己写的代码，怀疑不到我们头上来。」

　　两人调笑的声音渐渐远离，包厢门合上前，我听见贺雪说：

　　「你也太坏了，当初为了和我去酒店宁愿装饿说有选择困难症。」

　　我浑身僵住。

　　那天是我的生日，季远意提前两个月就和我说订了惊喜餐厅。

　　我花了三个小时打扮做造型，到了现场他却说不知道选哪一家。

　　看着他为难的模样，我说随便一家我都喜欢。

　　但他说选不出来宁愿饿着。

　　我陪他饿了一整天，熬夜做出来一个可以代替他做选择的小程序。

　　我兴高采烈地找去他家，敲门不应，电话不接。

　　第二天他说，是因为太饿晕倒了。

　　看见我献宝似的点出小程序，他爱不释手。

　　我心疼得不得了，又暗自庆幸自己能够帮到他。

　　可没想到，我的一切自我感动的行径在他们眼里都是小丑行为。

　　包厢彻底安静下来后，我慢慢睁开眼。

　　头枕着的抱枕不知不觉被洇湿一大片痕迹。

　　我丢掉贺雪盖在我身上的外套，打车回了家。

　　当晚就写完辞职报告，发给了季远意。

　　凌晨两点，我收到季远意发来的语音。

　　以为是对我辞职信的回复，抑或把我一个人丢在餐厅的解释。

　　「为了安慰你这次升职失败，这个周末带你出去散散心，一次失败没关系的，你在我心里永远是最棒的满满。」

　　这句话，五年前他也对我说过。

　　那时候刚进公司，我望着台上举手投足间都是成熟魅力的项目部总监发誓，我也要坐上那个位置。

　　季远意鼓励地捏了捏我的手，「你在我心里永远是最棒的。」

　　为了这个愿望，这五年来我兢兢业业，为了项目通宵是常有的事。

　　就在我完成竞标，所有人都私下恭喜，我自己也以为胜券在握时，季远意把那位置给了贺雪。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来，季远意又发来一条语音。

　　我点开，他嗓音沙哑，隐约间还能听见贺雪的轻呻。

　　「就去城外爬山，顺便烧烤。」

　　我垂着眼，将手机关了机。

　　前两天，季远意在群里统计下次团建的地点。

　　我说去海边。

　　我从小就身体不好，跑两步就会喘，季远意是知道的。

　　贺雪在群里回复说，她要爬山吃烧烤。

　　我又给人事部经理发过去一封辞职信。

　　这出被当成小丑耍的戏，我不想陪着演了。

　　2.

　　到公司的第一件事，我找去季远意的办公室，要辞职复批。

　　他办公室的门开着一条缝，贺雪正光明正大地跨坐他大腿上，把他衬衫扯得凌乱不堪。

　　季远意大咧咧坐着，任由她动作。

　　「你胆子未免太大了，就不怕满满发现和你绝交？」

　　贺雪笑得有恃无恐，「这五年我们不是藏得很好吗？她那么笨，怎么可能发现。」

　　我握着把手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我居然像个傻子一样被骗了五年。

　　季远意的纽扣被解到第五颗的时候，我用力推开了门。

　　他见到我，动作先是一僵，然后飞快推开坐在他身上的贺雪，衣衫不整地想要辩解什么。

　　「我们，就是……」

　　我没什么表情地点点头，「出轨而已，我知道。」

　　没想到我会这么平静又直白地讲出来，季远意微微一怔后就恢复了原样。

　　他笑起来，慢条斯理整理被弄乱的衣服。

　　「早知道你不吵不闹，我和小雪就不用躲你这么久了。」

　　被提到的贺雪撩起头发，对着我刻意露出脖子上暧昧的红痕。

　　「满满，我们还是最好的朋友吧？」

　　贺雪脸上没有半点被戳破的紧张和心虚。

　　她是故意让我发现的。

　　季远意让贺雪先出去，门合上之后，我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口。

　　「你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他习惯性把我按在沙发上，再从茶柜里取出专门为我准备的奶茶。

　　「你想听什么？我确实出轨了，和你最好的朋友。」

　　他的轻描淡写，让我浑身发冷。

　　「满满，我们已经在一起十几年了，我最美好的青春都给了你，你不能束缚我去寻找新鲜感和刺激的自由。」

　　他想过来握我的手，被我皱眉避开。

　　他停顿一秒，长叹口气。

　　「但你放心，我和她真的就是玩玩而已，最后能和我结婚的，一定是你。」

　　我难以置信季远意能把背叛说得如此冠冕堂皇。

　　这张曾经说尽爱我的嘴，此刻就像淬满了毒药。

　　我鼻尖酸涩，却还是强忍着看不出异样。

　　「我发你的文件看了吗？」

　　季远意似乎很不满我都突然转移话题，「什么文件？」

　　「辞职报告。」

　　他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不屑又嘲笑。

　　「这么点小事，至于吃醋到用辞职来威胁我吗？」

　　我很平静地反驳，「是真的，有时间就给我批了吧。」

　　「不可能，我还不了解你。」

　　「你十五岁就和我在一起了，不可能会舍得离开我，不就是看我最近忽视你了，所以来找点存在感。」

　　原来季远意还记得，我十五岁的那个夏天。

　　为了让我能考进他的大学，刚高考完的季远意哪里也不去，威逼利诱给我补了一整个暑假的课。

　　「你难道想要看着我在大学里被别人抢走吗？」

　　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他激动地抱着我转了很多圈。

　　「满满，我们要永远永远在一起。」

　　承诺言犹在耳，可做出承诺的人早就不见了。

　　季远意再次开口，「还是说，你爸妈又在催着你结婚，才让你拿着辞职报告来逼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