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却带着情人出席公司上市庆典那天，我像疯了一样堵在家门口，举着刀威胁。

　　这场闹剧以沈却扇了我一巴掌，护着小腹微隆的周青青离开而告终。

　　「时卿，」他看我的目光带着警告，「我不想罔顾这么多年情分，你别逼我。」

　　我回到当年那个跟他一起蜗居过的出租屋，喝得酩酊大醉，手臂上的刀伤让我生生疼晕过去。

　　就在我以为自己会失血过多死在这里时，迷迷糊糊间，似乎有人在轻抚我肿胀的面颊。

　　带着无尽的心疼和怜惜，21岁的沈却双眼通红，

　　「卿卿，到底是谁，将你伤成这个样子？」

　　1

　　被楼下刺耳的鸣笛声惊醒时，我下意识就要拿手机看沈却的消息。

　　红色未接电话刺眼的不行，我心里一慌，点了回拨。

　　没响几下，沈却烦躁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时卿，我让你去医院处理伤口，你跑到这破屋子来做什么？」

　　「带着伤还敢乱跑？你身子什么样自己心里没数吗？」

　　「赶紧下来跟我去医院！」

　　陪沈却创业的这些年，我为了赶项目一个大夜接着一个大夜熬，饭桌上白酒红酒混在一起对瓶吹。

　　久而久之，身体出了些免疫问题，但凡有点小伤口就血流不止。

　　比如刚刚晕过去时，我差点以为自己会就此死在这里。

　　死在我们联手创办的公司上市的当天。

　　可现在，我摸摸早上情绪激动下在手臂上划下的数道伤痕，发现都已经尽数被涂过药膏，旁边垃圾桶里散落着血迹斑驳的纱布，整个人微微一怔。

　　梦里，少年沈却的柔声轻哄仿佛又出现在耳畔，我搓了搓指尖，仿佛仍能感觉到他嘴唇的热意。

　　「时卿你干什么呢！」沈却不耐的声音再次从听筒对面传了过来，「我没时间陪你闹，青青说她不舒服。」

　　「给你包扎完，我还要带她去看医生，你快一点！」

　　「沈却，」我闭上眼，脑子里全是梦中少年温柔喊我「卿卿」。

　　「你在床上这么喊周青青的时候，会想到我吗？」

　　对面呼吸一窒，我的眼泪流了满脸。

　　「沈却，你都不会觉得恶心吗…」

　　「行，」他冷笑两声，干脆利落挂断电话，「嫌我恶心是吧？那你自己在这破屋子待着吧。」

　　「等血流干了，记得发短信让我来给你收尸！」

　　我想说这里才不是什么破屋子，墙上挂着我们的照片，厨房里有你烧煳的锅，楼下还埋着我们一起养过的小狗。

　　这里明明比你那个八百平的花园别墅更像家。

　　抽噎声淹没在滴滴的忙音里，我蜷起身子将自己埋进去，无所顾忌地号啕大哭。

　　厨房里一阵丁零咣当的声音传来，我吓得顿时收了声，举起手中的刀连连后退。

　　一个穿着围裙的少年冲出来，气喘吁吁，手上还拿着冒着热气的锅铲。

　　「卿卿…」他的声音里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对我张开双臂，「出了什么事？」

　　「你为什么哭得这么伤心？」

　　看着面前年轻了十几岁的沈却，我轻轻吸了一口冷气，手中的刀「咣当」一声，砸在了地板上。

　　2

　　老房子窗帘不遮光，太阳一打进来，我就被晃醒了。

　　身子下意识就往左边靠，试图抱住昨晚那个拥我入睡的人，却只摸到了半床的冰凉。

　　「沈却？」我爬起来，眯着眼睛喊了一声。

　　房间里安安静静，没有一丝动静。

　　「沈却！」我有些慌，连鞋都顾不上穿就往外跑。

　　老旧的房子泛着潮湿的霉味，昨晚那股温馨的菜香消失的一干二净。

　　我跌跌撞撞跑到厨房，只看见布满油污的墙面和灰尘堆积的灶台。

　　墙上挂着的铁锅锈迹斑驳，哪里有半点被使用过的样子。

　　可我昨晚，明明被21岁的他抱在怀里，哭着跟他讲这些年创业的艰难，讲我的病，讲他如何喜欢上了年轻漂亮的周青青。

　　沈却心疼地低头吻我的泪痕，「卿卿，你受委屈了。」

　　「他好坏啊，他欺负你，我帮你欺负回来好不好？」

　　「卿卿，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哪怕是我自己…」

　　他让我靠在他的胸膛上，听着少年人健壮有力的心跳入睡，跟我保证这绝不是在做梦。

　　可为什么一睁眼就…

　　我后退两步，脱力跪倒在地上，脚心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昨天那把被少年沈却柔声哄着交出去的小刀，不知为何被我踩在脚下。

　　血流如注，每走一步，就开出一朵红色的花。

　　可是这次，那个红着眼睛小心翼翼跪在地上给我擦药的少年，再也没出现过。

　　3

　　去医院处理完伤口后，我给自己挂了神经外科的号。

　　我担心自己的精神真的在沈却和周青青日复一日的打击下出现了崩溃。

　　做完检查出来后，我坐在椅子上看着自己被包成粽子一样的脚，有些失神。

　　「时卿？」

　　突然听到沈却的声音，我有些茫然抬头，泪眼盈盈望过去，看得男人眉心微微一凝。

　　「你…脚怎么了？」他声音难得温和，蹲下身来查看我被纱布裹住的伤口，「神经外科…？」

　　他看见了我手里的检查单，声音有些发紧，「卿卿，你哪里不舒服？」

　　关切的声音带着心疼，跟昨晚的少年声重合在一起。

　　我闭上眼试图盖住眼中的热意，泪水却还是从眼眶中渗出。

　　「别哭，别哭。」沈却手忙脚乱帮我擦眼泪，「卿卿，别怕，不管是什么病，我都陪你治，好不好？」

　　「我们现在有钱了，绝不会…」

　　他声音哑了哑，大概也想起了我刚刚确诊免疫病的时候，面对高昂治疗费用进退两难的他。

　　「算了，阿却。」我轻轻拉住脸色苍白的少年，主动选择了放弃，「只是伤口不容易愈合而已，以后，你不让我受伤不就好了吗？」

　　「公司才刚起步…这个钱，用在公司上吧。」

　　原本不是什么复杂的病，可是就这样，我生生错过了最佳治疗时期。

　　「宝贝，」他将我紧紧抱在怀里，胸腔都在颤抖，「我给你请最好的专家，用最好的药…」

　　「我们有钱，我一定会陪你治好…」

　　感受到头顶的湿润，我下意识抬头就要哄他，却听到了手机尖锐的铃声。

　　沈却仿佛触电一般将我推开，手忙脚乱接通电话，

　　「青青，出了什么事？」

　　熟悉的称呼，熟悉的关切，我突然哑了声音。

　　「好的，好的，」他柔声哄着电话对面的人，「我现在就去给你买柠檬水，很快。」

　　「青青又吐了，」他抬头抱歉看我一眼，「检查不是很顺利，我要去给她买饮料。」

　　「你…一会儿自己打车回家可以吗？」

　　「沈却，」我抓着他这会儿对我难得有了几分心软，「你就…一定要一个孩子吗？」

　　他眼神闪烁两下，不敢再看我。

　　「卿卿…等孩子生下来后，我就和她断掉。」

　　他叹口气，上前为我理了理散乱的头发。

　　「卿卿，明明你自己，也一直期待有个孩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