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前，护士问我，还有没有其他紧急联系人。 我看着登记表上的三个名字，摇了摇头。 爸妈和妹妹出事时，填的联系人永远是我。 爸爸糖尿病住院，妈妈摔伤，妹妹开车发生剐蹭，哪怕我正在值夜班，他们也认定我必须赶到。 可这一次，护士将他们的号码拨了十七遍，始终无人接听。 第十八通终于接通，妈妈却说： 「她自己就是护士，做个小手术还要我们过去干什么？」 「安安正陪男朋友一家旅游，别拿这种事扫大家的兴。」 那场手术做了五个小时，我的右侧卵巢没能保住。 醒来时，妹妹刚在朋友圈晒出合照。 爸妈陪她站在男友一家身边，笑得十分开心。 她写道： 这个周末，喜欢的人和家人都在。 我看完照片，退出家庭群，接受了南城的进修名额。 半个月后，爸爸再次因为糖尿病被送进急诊。 妈妈下意识拨通我的号码，却只听见一句： 「您好，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双胞胎妹妹回国的第一天，母亲要我把「无眠」的笔名还给她。 这八年，妹妹在国外治病。 我用她的身份活着，也用她的名字写出六本畅销书。 母亲说，清柠为了治病耽误了八年，这些名声和钱，本就该补偿她。 于是她们拿走三百多万稿费，把我赶出自己买的房子，还替我订好出国端盘子的单程机票。 清柠的作者发布会上，她对着所有镜头说： 「这六本书，都是我一个字一个字写出来的。」 我撕掉机票，带着六本原始手稿走进会场，将《雾港》没有写完的最后一章推到她面前。 「既然你是无眠，那就请你当着所有读者的面，把大结局写完。」

爸妈和哥哥都重生了。 上一世，姐姐刚去大学报到，就被他们叫回来替我取舞鞋。她在返程路上出了车祸，再也没能回来。 所以这一世，他们认定姐姐的死全是因为这些年太偏爱我。 姐姐报到前一晚，妈妈替我退出了准备三年的舞蹈集训，爸爸转走我所有比赛奖金，哥哥踩断我的舞鞋，按着我的头逼我向姐姐道歉。 他们说，我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从姐姐身上抢来的。 可轮到姐姐出发时，他们又害怕上一世的悲剧重演，烧掉她的录取通知书，扣下身份证，把她反锁在房间里。 那天深夜，我偷出姐姐的证件。 她也把我的舞蹈包递给我。 「你去集训，我去报到。」 「这一次，谁也别替谁牺牲。」 可他们不肯放过我们。 哥哥偷偷割坏我的舞鞋，害我脚踝骨折；爸妈又抢走我的保险赔款，逼姐姐退学订婚。 他们以为自己是在补偿姐姐。 直到我拄着双拐走进警察局，姐姐赶来为我作证，他们才明白—— 重生一次，他们依然毁掉了两个女儿。

我老公有一张自己的价目表，凡事都要和我AA。 但无痛分娩，是我怕疼，自己付。 产假少拿的奖金，是我自己的职业损失，自己担。 夜里喂奶、照顾孩子、替他父母陪诊，没有实际付款，免费。 他是朋友圈里出了名的女权丈夫，说不用男人的钱束缚女人，这才叫尊重。 后来我们因为夫妻生活吵了一架。 他查了一夜古代青楼的身价，折算成现在的钱，给我转了四百二十六。 「花魁一晚至少上万。但你三十四了，生过孩子，身材也就这样，四百多已经很公平。」 备注写着：夫妻生活一次，费用已结清。 这套算法，他用得理直气壮。 直到他妹妹订婚，未婚夫敬酒，说婚后也要像我们一样AA。 话 没说完，全家翻了脸，婆婆指着鼻子骂他不心疼人，十月怀胎、夜里喂奶，哪样不是付出。 丈夫也放下酒杯：「别拿我们那套压她。」 同一本账，在妹妹身上叫欺负，在我身上叫尊重。 我把七年来的房产出资、育儿费用和共同存款整理出来，连同离婚协议一起发给他。 既然什么东西都有价。 那这七年，就按他的价目表，一项一项，全部结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