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35岁生日这天，被公司裁掉。

　　骑电驴送完一天外卖，浑身酸臭地回到家，一份离婚协议书摔在我脸上。

　　「要么给我弟10万元帮他买房，要么签字滚蛋！」老婆晓红抱着胳膊，轻蔑看着我。

　　沙发上，岳父岳母像两尊门神，冷漠注视这一切。

　　我看着眼前默契的一家三口，忽然笑了。

　　「该滚的是你们。」

　　1

　　「要滚也是你滚，一个连家都养不起的废物，要你有什么用？」晓红指着我的脑门。

　　被裁后，我找了两个月工作，投了2000多份简历，石沉大海，为养家糊口，只好送外卖。

　　岳母放下啃一半的苹果，把核随手扔在茶几上。

　　「晓红嫁给你，每天买菜做饭带孩子！你资助她弟晓东10万块钱，就当给她的辛苦费！」

　　「晓东穿的戴的用的，哪一样不是我掏钱买的，还不够吗？我每个月房贷5000元、车贷2000元，女儿的培训费1000元，日常开销至少3000，我跑外卖每个月才挣6000块，让我拿出10万，除非卖肾。」

　　「公司补偿，啥时候交给我？」晓红向我伸出手。

　　「补偿6万块钱，是分期付。」

　　「妈妈，我饿了。」女儿打断我们的争吵。

　　晓红为女儿、岳父岳母盛了饭。我洗把手，刚迈进厨房，传来晓红的冷嘲热讽。

　　「一个连房贷都还不起的废物，配吃饭吗？连10万块钱都拿不出，要你干嘛？」

　　我攥着碗的指节发白，这碗是我升职那年，晓红送给我的，现在倒成了她嘴里「不配端的碗」。

　　我把碗「咚」地砸进水池，水花溅到她身上，摔门而去。

　　来到楼顶，我摸出裤兜里的「大前门」，烟纸早已被汗浸湿了。

　　去年这时候，我揣着「大中华」，带晓红吃她最爱的日料，她笑着说‘老公挣钱真厉害’。

　　现在烟屁股烫到手，才猛地回过神：原来有些情分，比烟纸还薄。

　　我爸教导我要顾全大局，维护一家人的和谐与幸福，凡事忍让。

　　这么多年，我谨记教诲，一直迁就晓红，为了一家人和睦相处，经常花钱满足她弟晓东的欲望。可他们呢，把我的付出当成理所当然。

　　抽完烟，进入屋里，看到晓红把剩饭剩菜倒进垃圾桶，给别人送了一天的餐，自己却吃不上饭，辛苦为了这个家，换来这样的对待。

　　一向节省的我，心中燃起了一股无名火，打开手机，点了晓红最爱吃的红烧肉，红烧鲫鱼、锅包肉，而且是高档餐厅的。

　　外卖送到后，晓红斜眼看我，阴阳怪调。

　　「吆，这为气我，点了我最爱吃的菜，你一个月挣几个子，心里没个数吗？」

　　窝了一肚子火的我，把筷子摔在桌子上，吼道：「10万块，我一分都不会给。你要是觉得我不好，那咱就各过各的！

　　晓红跑进卧室，拿出我们的结婚证，撕的粉碎。纸屑被抛到空中，像下雪一样，顿时我的心变得冰凉。

　　我非常清楚，从「必须帮」到「凭什么帮」，中间隔着一次婚姻的死亡。

　　「限你3天时间，拿不出10万块钱，看我怎样对付你？」

　　我挺直腰板，一字一顿：「我倒要看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2

　　她走进卧室，啪的一声把门关上。

　　不一会，女儿抱着一张薄毛毯来到我身边。

　　「爸爸，妈妈说钱没到账之前，沙发就是你的床。」

　　晓东去年赌博欠了一屁股债，为了帮他还债，岳父岳母把房子卖了，搬来和我们一起住。

　　深夜，我听到岳父和岳母房间开门的声音，假装睡着。

　　他们进入晓红的卧室。我紧跟其后，倒要听听他们在密谋什么。

　　「闺女，不能服软，10万，一分不少。」岳父声音坚定。

　　「我和你爹不在了，晓东是你唯一的娘家人，长姐如母，必须帮。」岳母附和。

　　「晓东说下周如果凑不起首付，女朋友就和他分手，那姑娘长的俊，家里有钱，不能错过。」

　　「爸……妈，你们放心，我会帮晓东的。」

　　3天时间到了，我没有给晓红一分钱，她也没有逼我要。

　　我以为这就完事了。可当我气喘吁吁地爬楼梯送外卖的时候，接到了银行的电话。

　　「陈先生您好，这里是XX银行风控部。您的配偶晓红女士申请了30万装修贷款，需要您同意......"

　　我把电动车踹倒在路边，金属支架与地面擦出火花，"她拿什么抵押？拿我的命吗？！"

　　「不同意....老子不同意....."

　　「感谢您的配合。」

　　「告诉她，陈亮已经死了，现在在去火葬场的路上，让她弟捧着骨灰盒当存钱罐。」

　　挂断电话，我像头被困住的野兽，内心的怒火无处发泄。环顾四周，看到不远处有根电线杆，我狠狠地踹上去。

　　「啊！」痛得我抱着脚原地转了两大圈。

　　晓红打来电话质问，「陈亮，为什么不同意我贷款。」

　　「去年为了给你弟还债，我信用卡刷了20万给他，到现在还欠7万块钱！每个月，我像个孙子似的，捯饬几张信用卡来回还，你倒好，又添新债，你要把我们这个家往绝路上逼啊！」我对着电话那头疯狂咆哮。

　　「陈亮，如果贷款成功的话，我先把你信用卡里的欠款还了，你放心，30万的贷款，我来还。」

　　「哈哈哈……」我发出一阵狂笑。

　　「得了吧！你花的钱，还不是从我口袋里掏出来的！你拿什么还？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啊，这么好骗！」

　　晓红有些急了：「王八蛋，你不同意我贷款，我死给你看！」

　　「败家娘们，死去吧，省得祸害这个家！」我挂断电话。

　　没多久，电话再次响起。

　　「你还有完没完，我说了没钱！能消停两天不，别像个苍蝇一样整天在我耳边嗡嗡叫。」

　　「陈亮，晓红上吊自杀了！」岳母哭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