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岁,被丈夫和三个儿子从养老院接回来后,我变得懂事。
看到丈夫和三个儿子围着章白梅其乐融融,我不再冲进去掀翻桌子,而是轻手轻脚端起碗和角落里的狗蹲在一起,往嘴里扒光饭。
丈夫阳佟旭愣了愣,冲过来将我的饭碗打翻。
「纪英华,白梅好心劝我们把你接回来过年,你又要整什么幺蛾子!」
大儿子指了指我身上破洞的男款短袖,「就是,妈!大冬天的你穿件短袖刻意来恶心梅姨呢!」
我连连弯腰道歉,「对不起,章小姐,我错了。」
章白梅吓得连退几步倒进阳佟旭怀里,脸色微白,「佟旭,姐姐是不是还讨厌我,故意说这些听起来奇怪的话逼我走,我只是看你们几个……」
我懂事地接过她的话,「我明白,你只是看他们几个大男人不会下厨,才好心来家里照顾他们。」
章白梅咬着唇,屈辱地低泣着拉起包就要走。
「对不起,是我不该来的,打扰了你们一家吃团圆饭。」
三个儿子迅速按在她坐回主位上。
阳佟旭冰冷地警告我:「纪英华,再阴阳怪气就给我滚!」
我点头,乖巧地朝门口走。
「好的,等章小姐什么时候消气了,我什么时候再回来。」
外面的雪很冷,但没办法,我得从阳家要钱治病。
1
我在楼下找了个角落缩起来,可雪还是飘了进来,我冻得咳嗽,大口的血吐在手上。
我得了很重的病,淋巴癌,想要治好特别费钱,可我还不想死。
耳边传来吵闹的嬉笑声。
我微偏头,就看到阳佟旭和三个儿子簇拥着章白梅来楼下堆雪人。
我眨了眨酸涩的眼睛。
以前我也特别喜欢雪,可阳佟旭说:「英华,多大个人了,你幼不幼稚啊!」
就连生下来的三个儿子也像极了他年少老成,自5岁起就再也不陪我玩这么幼稚的游戏。
可现在他们却耐着性子陪章白梅打雪仗。
「姐姐,你也来和我们一起玩吧,听说你以前是最厉害的塑像师,照着我和佟旭雕一个好不好?」
章白梅眼尖地看见我,朝我招手。
阳佟旭皱眉,以为我又会闹脾气,刚要开口。
我已经走过去滚雪球,浑身被冻得青紫,脸上却没有一丝表情,好不容易滚好雪球,可手却因为在养老院被人打断手筋,颤抖怎么也雕不好。
看到阳佟旭皱眉,我急忙解释:「我能雕好的,再给我一点点时间……」
阳佟旭的眉头却皱得更紧,他猛然一把抓住我的手腕,目光落在我满手的冻疮上。
脓疮流出恶心的液体,大道的裂口流出鲜血。
「纪英华,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
二儿子也跟着皱眉,「妈,我们每年都给养老院交了钱,你至于装可怜成心恶心我们吗?」
他们确实给养老院交了钱,可章白梅也叮嘱了养老院「好好照顾我」。
他们把最脏最累的活都丢给我,让我给中风的老人喂饭,替瘫痪的老人端屎端尿擦身体。
后来他们发现,无论我怎么告状,家里人都不会信我,他们变本加厉,将我赶去杂物间,只留给我喂狗的馊饭,发着40度的高烧只能硬扛。
所以我学会了听话,以前觉得忍不了的事情变得无所谓。
我仿佛感觉不到一丝委,抽出自己的手,小心翼翼去擦雪人上的血。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的血脏了章小姐的雪人,我马上给她重新做一个!」
我继续去滚雪,却被阳佟旭一把拽住。
「什么弄不弄脏的!纪英华,滚回去好好收拾自己干净自己,别在这里碍眼!」
阳佟旭绷着脸脱下外套,丢在我身上。
我裹紧外套就要上楼,章白梅伸手似乎想要挽留我。
可下一秒,她忽然尖叫一声朝一旁倒去。
我急忙扑过去,将自己当作肉垫,章白梅重重地砸在我身上,压到我曾经被人踹断过的腿。
我只是皱了皱眉。
阳佟旭和儿子们迅速反应过来将章白梅拉起。
阳佟旭查看完章白梅的伤势,似乎伸手想要拉我。
我拍了拍身上的雪,自己站起来。
阳佟旭抿紧唇,「你大可不必如此,先保护好自己。」
我摇摇头。
「只要章小姐没事就好,如果方便,希望可以给我一些感谢费。」
小儿子扶着章白梅,目光复杂地看向我,「妈,几年不见,你掉钱眼了?」
阳佟旭审视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纪英华,以前的你可从来不会在乎钱这种东西?」
2
以前的我确实不在乎。
没成年之前,我是云城第一豪门,千娇百宠,用金山养出来的小公主。
成年后,家里破产,身为京圈太子爷的阳佟旭出现,他成了我的监护人,给了我万千宠爱。
所有人都说我好命,一辈子都被人捧在掌心里。
可是10年后,20年后,章白梅出现后,才让我明白爱这种东西是靠不住的。
我没有说话,也没有离开,将掉进钱眼的形象深入到底。
阳佟旭绷着脸,看了我很久,最后冷笑了一声,将一张卡丢在我脚底下。
随后抱起章白梅去医院,我的三个儿子也簇拥着章白梅嘘寒问暖。
我平静地捡起那张卡,上楼。
在养老院,连洗澡都变得奢侈,我打开淋浴头,很享受地洗了个热水澡。
我回到曾经自己的卧室,打开衣柜,一排不属于我的衣裙排列在阳佟旭的西装旁。
我愣了几秒,扭头,床头柜上,我和阳佟旭的婚纱照被换成章白梅和阳佟旭的合照。
床上,一条性感的红色吊带睡裙,皱皱巴巴的,和阳佟旭的睡袍堆叠在一起。
我收回目光,从衣柜的最底层终于翻出一件属于自己的衣服换上。
刚出门,就撞上阳佟旭和儿子们陪着章白梅回来。
章白梅注意到我出来的方向,涨红了脸。
阳佟旭不动声色地挡在她前面,「你都看见了?我们都不年轻了,闹来闹去没有什么意义,只要你听话,阳夫人的身份还是你的!」
他下意识地握紧章白梅的手,像是生怕我会怒气伤人,却没有注意到他身后章白梅眼底的嫉妒。
我点头,甚至贴心地提议。
「我明白,主卧空气好,张小姐住着更加舒服,我去次卧住就好了。」
我从他们身边经过去拿被子,阳佟旭抓住我的手。
他像是终于意识到了我的不一样,「纪英华,你说话怎么一直奇奇怪怪的,你到底怎么了?」
是啊,我到底怎么了?
其实只是怕死了而已。
被送进养老院的第1年,全家装破产,骗走了我所有的积蓄,我被打断手,连雕刻自力更生的能力都没有了。
第2年,我好不容易托人将我的雕刻作品带出养老院去参加比赛,大儿子身为主办方为了避嫌给我的作品打了0分,却给了才学不过三个月的章白梅打了满分。
第3年,我淋巴癌初期吐了血,养老院不得不将我送去医院,原本配型对象都找好了,可身为医院主任的二儿子怕被人说偏袒亲戚,于是插队将捐献者给了章白梅的宠物狗。
我平静地摇头,掰开阳佟旭的手。
「我没怎么,只是学会了如何做一个大度的妻子和母亲,你们不是一直都希望我这样吗?」
所有人愣了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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