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底公司聚会前,部门总监王莉在群里发了通知:
「为庆祝业绩突破,本周五晚上公司聚餐,地点是香格里拉酒店。」
接着又补了一句:
「这次由季度冠军周晴请客,大家鼓掌!」
群里瞬间刷满「谢谢晴姐!」「晴姐大气!」,我却盯着屏幕发愣。
我是业绩最好,但也没听说冠军要包场请全部门。
何况香格里拉人均至少八百,我们部门二十多人。
我私信王莉:
「王总,请客的事我可能承担不起,能不能换个方式?」
她直接回了语音,语气尖刻:
「就你清高?平时抢单那么积极,请大家吃顿饭怎么了?不想干可以走人。」
为了团队氛围,我咬牙刷信用卡付了定金。
聚会当天,我加班赶完报告,八点赶到酒店包厢。
推开门,里面空无一人,服务生收拾着桌子:
「这桌客人七点就吃完走了。」
1
我站在包厢门口,手里还拎着刚从公司带来的笔记本电脑包。为了今天能准时参加聚会,我从早上七点就坐在工位,中午啃了个冷三明治,下午连喝了三杯黑咖啡,终于赶在七点半把季度分析报告发到了王莉邮箱。
手机屏幕还亮着,是我和父亲的聊天记录。
一小时前他发来一张照片:
桌上摆着家常菜和一个小蛋糕,配文「闺女忙就别赶回来了,生日年年都有」。
我回复「部门聚餐推不掉,周末补上」,后面跟了个抱抱的表情。
为了省时间,我没坐地铁,在晚高峰里扫了辆共享单车。
六公里的路骑得后背湿透,刘海黏在额头上。
路过商场时还冲进去买了二十多份巧克力礼盒本来想今天当伴手礼。
可现在,包厢里只剩下残羹冷炙。
服务生推着餐车正在收桌。
「请问……」
我的声音有点抖。
「这桌客人什么时候走的?」
「七点十分左右就散场了。」
服务生抬头看我一眼。
「您来晚了?他们吃得挺快的,六点开席,一个多小时就结束了。」
我退出去,又看了眼包厢名,翡翠厅没错,和群里发的照片一模一样。
心沉了沉。
我打开手机,微信群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王莉的通知:
「本周五晚上公司聚餐,地点是香格里拉酒店。」
没有修改,没有更新。
我深吸一口气,拨通了同事张薇的电话。
响了七八声她才接:
「周晴?你,你到了?」
「我在翡翠厅。」
我尽量让声音平稳。
「你们人呢?」
电话那头短暂地沉默,然后是她明显心虚的声音:
「啊?我们,我们刚散。王总监下午说聚餐改到六点了。」
「就在群里,哦不是,是私聊通知的,可能漏了你?不好意思啊,我以为你知道……」
「私聊通知所有人,唯独漏了我?」
我的声音冷下来。
「也,也不是……」
张薇结巴得更厉害了。
「反正就是……哎,要不你问问王总监?我这边信号不好……」
电话挂断。
我握着手机站在空荡的包厢门口,手指冰凉。
终于想起来了。
半年前王莉的侄女,刚进部门的实习生漏报了一个重要数据,差点让客户取消订单。
我在复盘会上直接指出了错误来源,没顺着王莉「可能是系统故障」的说法。
当时她的脸色就沉了下来,会后把我留下,说了半小时「要注意团队和谐」。
从那以后,部门的好资源再也没流向过我。
难缠的客户、偏远的外勤、周末的临时会议,我的名字总是第一个被点中。
就连年度冠军,也是我实打实比第二名多出40%的业绩才拿到的。
奖金还没捂热,香格里拉这顿饭,刷掉了我一万六。
这可是我三个月房贷。
伴手礼从我手中滑落。
精致的巧克力盒子从袋口散落出来,包装在包厢的灯光下泛着微光。
我拨通了王莉的电话。
响了很久,就在我以为她不会接的时候,那边传来了她的声音:
「周晴啊,有事?」
「聚餐改到六点,为什么没人通知我?」
「哦,你说这个啊。」
她轻笑一声。
「下午太忙了,就让小刘顺便通知一下大家。你没收到?那可能是你当时在忙,没注意看手机吧。」
「小刘说他只通知了您指定的人。」
电话那头王莉的语气明显冷淡下来:
「周晴,你这是什么意思?部门活动,大家都到了,就你缺席,我还想问你呢!」
「你自己不主动确认时间,现在来怪我?」
「我付了全款,却连通知都收不到?」
「钱的事不是你自愿请客的吗?群里大家都谢过你了,现在说这些多没意思。」
她的声音刻薄起来。
「业绩好不代表你就可以搞特殊。今天大家吃得很开心,这不就够了?别太计较,显得小气。」
「我还有事,先这样。对了,下周一上班记得把今天缺席的情况说明发我。」
忙音响起,我缓缓放下手机,一瞬间视线模糊了。
不是因为委屈,是愤怒到了顶点。
我必须为自己讨个说法!
2
第二天早上九点,我直接去了经理办公室。
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王莉娇柔的笑声,和平时训人时的尖刻完全不同。
「张经理,那丫头片子还真以为自己业绩好就能上天了……」
我正要敲门,却听见经理低沉带笑的声音:
「她不吃点亏不长记性。你也别太明显,面上过得去就行。」
「我当然知道。」
王莉声音更软了。
我的手停在半空中,浑身发冷。
根本没有未接来电。
我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没等回应就推门进去。
王莉正靠在经理办公桌边,手里端着一杯咖啡,见我进来,脸上闪过一丝慌乱,随即恢复常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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