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弟六岁高烧烧坏神经后,我妈告诉我:「你是姐姐,以后得管他一辈子。」
于是重点高中我没去,外省大学我没去,谈了三年的男朋友也分了。
二十三岁,我终于拿到上海公司的Offer。
第二天,我妈开直播哭诉,说我嫌弃残疾弟弟,要抛下全家逃去上海。
十几万网友骂我是白眼狼,公司当天取消录用。
我回家后没哭也没闹,只问不会说话的弟弟:「如果姐姐真的走了,你会恨我吗?」
他手抖了很久,在平板上一个字一个字敲下:
【姐,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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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到上海公司的录用通知那天,我妈开了一场直播。
镜头里,她抱着我弟弟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养了二十三年的女儿,毕业了,嫌家里有个残疾弟弟拖累她,非要跑去上海。我不怪她,年轻人嘛,都想过自己的日子。」
她越说「不怪」,评论区骂我骂得越狠。
【这姐姐也太自私了。】
【小时候弟弟离不开你,现在能赚钱了就跑?】
【阿姨别哭,这种女儿白养。】
【她去哪家公司?这种人品公司也敢要?】
我站在卧室门口,手里还捏着刚打印出来的录用通知。
月薪一万四,五险一金,公司离地铁口只有三百米。
这是我大学四年投了七十多份简历,面了十几轮,才拿到的最好的一份工作。
我甚至已经查好了上海的康复机构,准备等过了试用期,就把宁安接过去。
可我妈不知道。
或者说,她根本没想过问。
直播间里,她把手机往宁安脸前推了推:「安安,你姐姐不要你了。」
宁安坐在轮椅上,手指痉挛得厉害,想抬起来,却只在扶手上蹭了两下。
他不会正常说话。小时候一场高烧烧坏了神经,从那以后走不了路,说话也只能发出几个含糊的音节。
妈妈总说,他最依赖我。
我十一岁给他喂第一口饭,十三岁给他洗澡,十五岁学会给他翻身拍背。别人放学回家写作业,我要先给他换尿垫;别人周末逛街,我在医院排康复号。
我妈经常摸着我的头说:「小小,妈妈以后死了,你弟弟可就只剩你了。」
这句话,我听了十二年。
所以高中本来考上市重点,我没去,因为那所学校要住校;大学本来能去省外,我也没去,因为妈妈哭着问我:「你是不是巴不得离我们越远越好?」
如今我只是想去上海工作,她却告诉所有人,我要抛弃弟弟。
直播结束后,我把录用通知放到她面前:「妈,我没有不要宁安。」
她没抬头:「那你还去上海?」
「我先去工作,等稳定下来,我可以给他找更好的康复机构。」
妈妈终于抬头了,眼睛很红:「宁小小,你摸着良心说,你真的是为了你弟弟?」
我张了张嘴。
她却笑了:「你是为了你自己。你嫌这个家穷,嫌你弟是残废,嫌妈妈拖累你。你小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我盯着她:「我小时候才十一岁。」
她愣了愣,大概没想到,我第一次会用这种语气和她说话。
手机忽然响了,是公司HR。
我心里莫名一沉。
接起来后,对方沉默了一会儿:「宁小姐,是这样的,目前网上出现了一些关于你的家庭舆情,公司综合评估后,认为你暂时不适合这个岗位。」
我的手一点点凉了:「什么意思?」
「录用流程先终止。」
电话挂断以后,客厅很安静。
我妈自然也听见了。
我慢慢转过头,她却像松了口气:「没了正好。上海那么远,本来就不适合你。」
那一刻,我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拿到录用通知的时候,第一个想告诉的人就是她。
我还幻想过她会高兴,哪怕只说一句「小小真厉害」。
原来她不是舍不得我去上海。
她只是从没想过,我的人生也可以有一个和宁安无关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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