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子综艺上，影后养母问我，十八岁生日最喜欢哪件礼物。

　　我写下：旧羽绒服。

　　她脸上的笑当场没了。

　　“宁小满，一间画室，满屋子的画具，抵不上件旧衣服？”

　　弹幕都在骂我白眼狼。

　　我却盯着她的答题板，连呼吸都放轻了。

　　“那个画室……是给我的？”

　　沈知意气笑了：“不然呢？给我养的狗？”

　　我忍不住掰起了手指。

　　一年零三个月，我替王姨女儿洗画笔、擦地板，还亲手把自己的画搬出去，说是腾地方，别碍着人家直播。

　　原来忙活半天，赶的是我自己。

　　我抬头问她：“那我能搬回去吗？”

　　沈知意的笑僵住了。

　　“什么叫搬回去？”

　　“我的房间也给她了。”我赶紧补充，“我不挑，画室放张折叠床就行，那里不漏雨。”

　　她一把按住了我的答题板。

　　“你现在住哪儿？”

　　“洗衣房旁边。”

　　我看她脸色难看，又有点舍不得刚才那句承诺。

　　“您说话算数吧？别等我搬进去了，又让我给人腾地方。”

　　沈知意没回答，直接拿起了手机。

　　“把家里的摄像头打开。”

　　“我看看，这些年到底是谁在替我当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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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节目组来接我时，我正蹲在地下室，跟一截水管较劲。

　　扳手借给了隔壁，我手里只有管钳，刚咬住接口，后头有人喊了声「宁小姐」，吓得我一使劲，脏水迎面滋了出来。

　　我抹了把脸，先去关阀门。

　　摄影师往后退了两步，镜头却凑得比谁都近：「您这是在体验生活？」

　　「体验三回了。」我拧了拧滴水的袖子，「再漏一回，我准备体验换房。」

　　他笑得有点勉强。

　　我知道他不信，网上都说，沈知意收养我是积了大德，我被她收养是撞了大运，她给我买的裙子能抵普通人半年的工资，我却连一声妈都不肯叫。

　　上个月，还有人把我站在小区门口收纸箱的照片发出去，骂我故意让她下不来台。

　　那天我收了四十三块钱。

　　他们骂了三万多条。

　　要是一条能给我一分钱，我可以站到他们骂尽兴。

　　管家王桂芬听见动静下来，一把接过我手里的管钳：「不是让你等师傅吗？小姑娘手痒，非得自己弄。」

　　她冲镜头笑，手背却往后推我：「快去换衣服，沈老师等着呢。」

　　我看着她递过来的眼色，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昨天说师傅上门两百，让我别糟蹋钱的也是她，今天镜头一开，两百倒长出腿自己跑了。

　　我回屋换好衣服，把剩下的水泥扎紧塞进行李箱。

　　王姨追上来问：「带这东西干什么？」

　　「节目在城西录，正好路过建材店，退掉。」

　　她压着嗓子：「沈老师最烦你这副穷酸样。」

　　我把箱盖一扣：「那您把三十八块给我，我不带了。」

　　她嘴角抽了一下，转身走了。

　　舍不得钱就直说，拿沈知意吓唬谁，我又不是没见过她发火，去年她冲导演骂了十分钟，人家最后还请她吃了顿饭。

　　我拖着箱子上车，发现沈知意已经坐在里面。

　　她穿着浅灰色套装，墨镜架在鼻梁上，从头发丝到高跟鞋都透着贵。

　　我看看自己袖口没洗净的水印，默默把手藏到了身后。

　　「沈老师好。」

　　她摘下墨镜：「我们拍的是亲子综艺，不是演员请就位。」

　　我赶紧换了个称呼：「沈女士好。」

　　前排司机咳出了声。

　　沈知意把墨镜重新戴了回去，一路没再理我。

　　到了录制地点，其他嘉宾正在介绍自己的行李，我前面那位姐姐拿出三套亲子装，搂着妈妈说特意定做的。

　　沈知意扫了眼我的箱子：「你给我准备了什么？」

　　我真准备了。

　　她前年拍戏摔坏的那只保温杯，我换了个内胆，还给她配了条防烫的杯绳。

　　可我刚把箱子打开，管钳先滚了出来。

　　紧接着，是卷尺、螺丝刀，还有那袋扎得格外严实的水泥。

　　沈知意盯着它们，半天没说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