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小热心,见不得家里人受委屈。
妈妈在舅舅的厂里干了六年,一天忙十二个小时,月薪一千八,还被拖欠半年。
表哥订婚,舅舅又让她免费做三十桌酒席。
她贴着膏药哭:“要不是为了供你读书,妈早就不干了。”
我心疼坏了,拿出联考全省第一的奖学金,替她辞了职。
舅舅却砸了杯子。
“考个第一就敢六亲不认?明天请假,滚回来帮你妈洗菜!”
我爸也扣住我的书包。
“先给你舅跪下认错,什么时候懂事了,什么时候回学校!”
妈妈抹着眼泪劝我:“低个头吧,别让妈难做。”
我忍了半天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好,我不上了。”
我给班主任发了条语音。
“老师,退学要填什么表?”
舅舅在旁边冷笑。
“吓唬谁?你真当学校离了你不转?”
半分钟后,狞笑的班主任直接打爆了当地所有领导的电话。
“自建国以来,该案性质之恶劣,危害后果之严重...”
“喊武警大队,拿枪打!!!”
01
拿到三万块奖金那天,我最想干的事,是让我妈歇一个月。
不用四点半爬起来蒸馒头,不用刚把自己的饭盛好,又被舅妈叫去刷厕所。
她说了六年腰疼,我总算能让她疼的时候就躺下,不必等到晚上所有人都睡了。
我把到账短信给她看,她却先问:「子豪那辆车还差多少钱来着?」
我不太高兴。
「妈,这是我考出来的。」
「谁说要你的了?我就问问。」
她往腰上贴膏药,贴歪了,揭下来时连皮都带起一块。我赶紧替她按住,她疼得骂了声娘,转头又往我的卷子上压了一张菜单。
六十个肘子,三十条鱼,两百多斤蔬菜。
「明天下午请假,回来帮妈洗菜。后天你哥订婚,别指望你舅妈搭手,她得陪新媳妇。」
我替她心疼的那股劲还没过去,又被这张单子压得喘不痛快。
「不是说请厨师?」
「你舅嫌贵。自己家有会做饭的,哪用请外人。」
「那给你多少?」
「我是亲姑姑,提钱还不让人笑话死。」
她抻着腰,连坐下都得先拿手撑住桌子。
「要不是供你读书,我早不伺候他们了。一天十二个小时,一千八的工资,拖到现在还不给。你舅妈买件衣服几千块,我买盒膏药还得算算。」
我最听不得她说这个。
以前她一说,我就恨自己还得花钱,连学校订资料都要犹豫。
这回我有钱了,不用再让她忍。
我给她转了五千。
「明天先看病,工作不干了。你想歇就歇,剩下的钱够咱们过一阵子。」
她看完收款,终于不再说肘子和鱼了。
「还是我闺女疼我。」
我就等她这句话。
这半年我做卷子做到半夜,想到奖金够她看腰,困都觉得没那么难熬。
「那我跟舅舅说,你不干了?」
她又开始犯难:「你舅明天那么多事……」
「今天不辞,明天做席,后天洗碗。洗完他还要吃下顿饭,哪天没事?」
「我又不是舍不得这活。」
「那你是真不想干了?」
「谁乐意当牛做马!」
我立刻替她把话发了出去,连那半年工资也一并要了。
妈妈够着手机想撤回,舅舅的电话已经打进来了。
「宁小满,你妈死了?用你替她说话?」
我原本还想客客气气解释病情,这句咒骂把我听得火都上来了。
「她没死,活着就得一直给你做饭吗?」
妈妈一把捂住话筒。
「你怎么能这么跟你舅说话!」
我还等着她把手机接过去,亲口说自己也想歇歇。
她先把收下的五千块退给了我。
「给你妈点钱,就能骑到你舅头上了?这钱我花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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