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表彰大会上，我女儿考了双百，却两手空空。

　　坐在旁边的林子涵，数学刚及格，却拿到了唯一的「三好学生」奖状。

　　他妈妈是家委会主任，一脸得意地看着我。

　　我去找班主任理论，她眼皮都没抬一下。

　　「我们评选看的是综合素质，林子涵乐于助人，家校配合度高。」

　　「你女儿虽然成绩好，但性格孤僻，家长也不支持班级工作。」

　　林子涵妈妈特意凑过来，阴阳怪气地插嘴。

　　「就是，只会死读书有什么用？说不定这双百还是抄来的呢。」

　　「不像我家子涵，那是实打实的素质教育。」

　　在她们坐等我撒泼的目光中，我平静地掏出手机。

　　把一段高清视频，连上了教室的大屏幕。

　　画面里，那位「乐于助人」的三好学生，正往同学的水杯里吐了一口浓痰，还要逼着对方喝下去。

　　林子涵妈妈的脸瞬间煞白。

　　「你有病吧！谁家好人随身带着针孔摄像头啊！」

　　1

　　林子涵妈妈尖叫着扑上来，想抢我的手机。

　　那张保养得宜的脸，此刻扭曲得像个泼妇。

　　我侧身一躲，顺手拔掉了连接投影仪的数据线。

　　屏幕黑了。

　　但那些画面，已经像钉子一样，扎进了在座每一个家长的眼里。

　　教室里一片哗然。

　　「天呐，那不是林子涵吗？怎么这么恶毒？」

　　「往水杯里吐痰……这也太恶心了！」

　　「这就是三好学生？老师眼睛瞎了吗？」

　　眼看局势失控，班主任王老师终于坐不住了。

　　她「啪」的一声拍在讲台上，粉笔灰震得乱飞。

　　「安静！都给我安静！」

　　她指着我，手指都在哆嗦，不是气的，是慌的。

　　「这位家长，你这是干什么？这是表彰大会，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那视频一看就是AI合成的，现在技术这么发达，你想伪造什么不行？」

　　「为了嫉妒别人家孩子，竟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你这种家长简直是害群之马。」

　　林子涵妈妈立刻接茬，理直气壮地叉着腰。

　　「对！就是合成的！我家子涵平时连蚂蚁都不舍得踩死，怎么可能干这种事？」

　　「你要是再敢造谣，我就告你诽谤，让你倾家荡产。」

　　王老师趁机补刀。

　　「不仅是诽谤，你这种行为严重侵犯了未成年人隐私。」

　　「我命令你立刻删除视频，当众给林子涵妈妈道歉，否则，我有权建议学校开除你女儿。」

　　开除？

　　好大的官威。

　　我看着这两人一唱一和，只觉得可笑。

　　没等我说话，几个保安已经冲进来，连推带搡地把我「请」出了教室。

　　「妈妈……」

　　走廊里，女儿萌萌正缩在墙角。

　　她怀里紧紧抱着那两张满分的卷子。

　　看到我出来，她红着眼眶，小心翼翼地拉住我的衣角。

　　「妈妈，我是不是真的很差劲？」

　　「为什么我考了双百，老师还是不喜欢我？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

　　看着女儿委屈的小脸，我的心像被针扎了一样疼。

　　她才七岁。

　　她以为只要努力学习，只要考第一，就能得到认可。

　　可现实给了她狠狠一巴掌。

　　「你没错，萌萌。」

　　我蹲下来，擦掉她的眼泪，「错的是他们。」

　　「哟，这不是那个只会死读书的书呆子吗？」

　　教室门开了。

　　林子涵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

　　手里挥舞着那张金灿灿的「三好学生」奖状，像面旗帜。

　　路过萌萌身边时，他故意用肩膀狠狠撞了一下。

　　萌萌没站稳，手里的卷子散落一地。

　　林子涵一脚踩在那张鲜红的「100分」上，还用力碾了碾，留下一串黑脚印。

　　「看见没？我妈说了，这学校我家捐了半个图书馆。」

　　「你考一千分也没用，以后还得给我提鞋。」

　　萌萌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我忍无可忍，一把抓住林子涵的领子。

　　「你给我道歉！」

　　「干什么！你敢动我儿子！」

　　林子涵妈妈带着几个家委会的成员冲了出来。

　　这群平时趾高气扬的贵妇，此刻像一群护崽的母鸡，把我团团围住。

　　「哎哟，这就是那个从来不交班费的穷酸家长吧？」

　　「听说上次研学要去欧洲，全班就她家不去，害得大家都得多摊钱。」

　　「难怪女儿这么阴暗，随根儿！买不起镜子也不撒泡尿照照。」

　　林子涵妈妈得意地整了整刚做好的指甲。

　　「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敢跟我斗？」

　　「识相的赶紧滚，不然以后让你女儿在学校连厕所都不敢上！」

　　我看着这群跳梁小丑。

　　看着那张被踩脏的试卷。

　　看着女儿通红的眼睛。

　　行。

　　既然你们不要脸，那就别怪我掀桌子。

　　我松开手，替萌萌拍干净卷子上的灰，站起身，冷冷一笑。

　　「林太太，希望过几天，你还能笑得这么开心。」

　　说完，我拉着萌萌，头也不回地走了。

　　身后传来她们肆无忌惮的嘲笑声。

　　她们不知道。

　　这只是开始。

　　2

　　离开教室前，我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被逼着喝脏水的小女孩，正低着头坐在角落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她妈妈坐在旁边，穿着一件看不出牌子的黑色大衣，气质很冷。

　　奇怪的是，哪怕视频里那口痰吐进了她女儿的水杯，她也没有像普通家长那样冲上去拼命。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眼神像是在看死人。

　　手里还慢条斯理地按着手机。

　　我没多想，让萌萌先在走廊的长椅上等我。

　　然后，拿着手机，直接敲开了校长办公室的门。

　　校长是个地中海发型的中年男人，见我进来，脸上挂着职业假笑。

　　「哎呀，是萌萌妈妈吧？快坐快坐。」

　　他甚至还给我倒了一杯水。

　　我没喝，开门见山地把视频进度条拉到最恶心的那一帧，推到他面前。

　　「校长，这就是咱们学校的三好学生。」

　　「往同学杯子里吐痰，逼人喝下去，这就是你倡导的素质教育？」

　　校长眯着眼看了两秒，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

　　他推回手机，端起茶杯吹了口热气。

　　「这位家长，消消气。」

　　「小孩子嘛，打打闹闹很正常，有时候玩过火了，也不能全怪孩子。」

　　打打闹闹？

　　我指着屏幕，「逼人喝痰是打闹？那改天我也去您杯子里吐一口，算不算跟你开玩笑？」

　　校长脸色一沉，茶杯重重磕在桌上。

　　「注意你的态度！」

　　「林子涵同学家里刚给学校捐了一座图书馆，他对学校贡献很大，有些小毛病，我们会教育，轮不到家长来指手画脚。」

　　门被推开了。

　　班主任王老师气喘吁吁地跑进来。

　　一看见我，她就像找到了靠山，立刻换上一副受害者的嘴脸。

　　「校长！您可得给我做主啊！」

　　「这个家长平时就不配合工作，群里发通知从来不回，家委会组织的研学捐款，她一次都不参加。」

　　「严重拖累了班级考核。」

　　她越说越来劲，眼珠子一转，又泼了一盆更脏的水。

　　「而且……校长，我怀疑她女儿这次双百也是假的。」

　　「监控显示，萌萌考试的时候一直在看手表，肯定是在作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