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严绍当作仇人报复的第三年，我家破人亡，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却突然意识到自己认错了人，跪在地上说他爱我，会保护我一辈子。

　　但在我无数次扇他耳光，咬伤来家里的客人时，严绍终于忍无可忍，怒吼着问我：

　　「你能不能正常一点？！」

　　可是疯子该怎么正常？他的愤怒打在我的笑脸上，如同揍了一团棉花。

　　他一边崩溃，一边又把所有责任全部揽在自己头上。

　　医生告诉他，多顺着我的想法来，才会让我的病情好转。

　　所以他踩着玻璃给我跳舞，捏着燃烧的木炭教我画画。

　　最后因为我一句想看他能不能在水底憋气十分钟被送进医院。

　　医生说他因为昏迷头部受到撞击，造成了智力不可挽回的损失。

　　众人好心地想帮相依为命的我们找一个好的疗养院。

　　我连忙摆手拒绝：

　　「不用了，我可以照顾他。」

　　我们根本不需要多余的关照，因为他虽然是真傻，但我是假疯啊。

　　1.

　　我清醒过来的消息传出去后，严绍的下属马上就找到我的面前：

　　「严总说他的就是您的，哪一天他出了什么事，名下的所有财产归您。」

　　医院一大早就出了通知，严绍正式被定性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

　　曾经在这座城市黑白两道叱咤风云的人，变成了一个只认识我的傻子。

　　没有人对财产的变动有任何疑问，除了乔璃。

　　她找上门的时候，司机刚刚把我和严绍送回家里。

　　这个以前在豪华游轮上让我学狗叫的女人，没了严绍的庇护后，早就变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她抓住我的手不放，尖着嗓子问我：

　　「你等的就是这一天对不对？你太恐怖了秦湘湘，你凭什么霸占他的财产，我怀过他的孩子，明明我也有份！」

　　我下意识堵住自己耳朵，被她晃得头脑发晕。

　　刚准备还手的时候，一旁的严绍捡起地上的大石头砸向她：

　　「哪里来的坏女人！不准欺负我的湘湘！」

　　不知道乔璃是不是真的被砸疼了，她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把我抱进怀里的男人，眼泪如同决堤一样。

　　她发疯一样扯开衣领，胸口处纹着大片的花体「Y&Q」，指着给严绍看：

　　「她是你的湘湘，那我又是什么？」

　　如果她追问的是正常的严绍，或许会问来自己想要的答案。

　　可是眼前的严绍，什么也不懂，除了懵懂憎恶地看向她外，再也没有其他任何的情绪。

　　那片纹身严绍以前也有，作为他们爱情的印记，高清照片被媒体放在头条讨论了半个月之久。

　　当时他才刚刚跟我求过婚，面对媒体的追问时，只是扬起嘴角，态度十分散漫：

　　「家里的是迫不得已要娶的，但璃璃，是我真心爱着的。」

　　他脱掉衬衫，把纹身赤裸裸地暴露在大众眼前，就像他从来没有想过把乔璃藏在他的身后一样。

　　只是后来他叫人来洗纹身的时候，胸口全是密密麻麻的血珠，疼得脸色发白，也要跪在我的身前哀求：

　　「我把严绍干干净净地还给你，湘湘，你不要放弃我，好不好？」

　　乔璃现在也这样问他，眼里全是深不见底的绝望：

　　「你说忘就忘，你以前那么讨厌她，甚至恨不得她去死，包括我们的那些过往，你就能全部当作没有发生吗？！」

　　但一个五岁的傻子懂什么？

　　他只觉得眼前的人可怕，再叫来保镖，把乔璃拖走。

　　我看见她疯了一样挣扎，嗓子因为剧烈吼叫已经变得沙哑。

　　两个成年男人的力气，即使她用尽全力也难以挣脱。

　　所以她无助地放弃，企图用言语的攻击让我也不好过。

　　笑声比嚎哭更加可怖难听：

　　「秦湘湘，你也就仗着他现在痴傻，等哪一天他醒过来了，你以为你还能像现在一样耀武扬威吗？！」

　　「想想你爸妈，想想你弟弟！他是害了你一家的凶手，你想忘了一切，他们的冤魂会放过你吗？别到时候你落得跟他们一样的下场！」

　　我已经好久没听见别人提起过我爸妈了。

　　她一语中的，很多不堪的画面开始在我脑海里播放。

　　我受伤过的那只手莫名其妙开始发抖，心里也变得空落落的。

　　下一秒，严绍就用双手把它捧起来，温度烫得吓人。

　　他皱着眉把我揽进怀里，懵懂地对我说：

　　「不会的湘湘，严绍永远不会欺负你的……」

　　2.

　　那晚严绍想要跟我一起睡，高大的男人抱着枕头站在我的房门前，表情却是可怜兮兮的。

　　这样的场面看起来反差很大，但我的右手一直在剧烈抖动，它被乔璃的一句话勾起，任凭我怎么做都没办法控制得住。

　　所以我发疯一样把枕头扔在严绍面前驱赶：

　　「滚出去！」

　　他现在什么也不记得，所以不知道我右手的残废是被他一脚一脚踩成现在这样的。

　　那年秦航受不了乔璃对我的耀武扬威，悄悄绑了她威胁。

　　他从小就是个乖孩子，哪怕被乔璃抓破了脸，被她骂得不像个人，他也只是在慌乱之中还了她一巴掌，轻得连痕迹都看不到。

　　但落在盛怒的严绍那里，就成了十恶不赦的罪名。

　　他忘记眼前这个男孩是跟他一起长大，从小追在他身后甜腻腻地喊哥哥的人。

　　他为了乔璃让人把秦航的脸都扇肿了，秦航嘴里不停在出血，牙齿都掉了几颗。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严绍，他觉得一直以来都在爱他包容他的哥哥不会因为一个外人对他这么做：

　　「你变了哥，你对不起姐姐，你也不在意我了……」

　　可是严绍哪里听得进去这些，他叫人把我带过去，抓着秦航的头发恶狠狠地对我说：

　　「他得学个教训，右手打的人，我就拿他这只手来还。」

　　秦家姐弟一个拉琴，一个画画，行业里都说我们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秦航那年大四，正在参与美院的毕业设计。

　　严绍要在这时废了他的手，无异于斩断他的将来。

　　所以我跪下求他，不停地磕头：

　　「严绍，我求你了，我爸妈都已经不在了，我和小航两个人，能拿什么跟你斗？」

　　「我来还好不好，所有的我都来还，你放他一马好不好？」

　　秦航本来被打得神志不清，听了我的话后，全身都在发抖，说出的话混着血沫，四处飞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