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女儿带了五年孩子，全家都不记得我生日。
六十岁生日，我用退休金给自己买了个榴莲。
女婿看见了，脸拉得比驴还长：
「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嘴咋这么馋？」
「一个榴莲一两百，你这么糟蹋钱也不怕天打雷劈！」
我开口解释，「这是我用自己的退休工资买的。」
女婿一蹦三尺高：「你吃我的喝我的住我的，还有脸分你的我的？」
「我们两口子天天加班加点，累死累活，你还有脸捡着这死贵死贵的东西吃独食？」
「你的良心让狗吃了吧？」
女儿也满脸失望，
「妈！您也太自私了！光想着自己那张馋嘴，一点也不体谅我们年轻人的难处。」
一口气堵在胸口，闷得生疼。
「我一个月六千八的退休金，平时都贴补给你们了。」
「过生日给自己买一个两百块的榴莲，这也叫自私？」
女婿打断我：
「谁家老人不把退休金拿出来贴补儿女？就你特殊，光想着自己吃香喝辣！」
「还学人吃榴莲，小心回头血糖爆表瘫在床上流哈喇子，看谁有工夫伺候你这张馋嘴！
我拎起榴莲，往外走去。
「从今天起，我吃自己的喝自己的。」
「不在这儿碍你们的眼了。」
老家的房子拆迁，八百万补偿款刚到账。
世界这么大，我这把老骨头，也该去看看了。
1
女儿斜睨着我，「年轻的时候不好好挣钱，现在一大把年纪了，倒学会跟风吃上榴莲了？呵，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配不配！」
「我们辛辛苦苦上班养家，省吃俭用着你，浩浩的奶粉都得算计着买，你倒好，一个榴莲够买半罐奶粉了！你也好意思下嘴？」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毒针，扎得我浑身发冷。
这些年，我为女儿付出的一切，不受控制地在眼前翻涌——
她结婚，我掏空了和老伴攒了半辈子的棺材本，陪嫁八十八万。
孩子生下来，亲家母推说腰疼腿疼，女儿求我过来帮忙。
我放下老家的一切就来了。
这一待，就是五年。
一千八百多个日夜，带孩子、做饭、收拾家，像个连轴转的陀螺。
我体谅他们年轻人不容易，每个月六千八的退休金，一到账还没捂热乎，就都贴补了他们的小家。
自己连买件像样的新衣服都要犹豫半天。
女儿是个孝顺的好儿媳，就连亲家母老姐妹的生日宴都得我操持。
我一个人在厨房从早忙到晚，烟熏火燎。
人都快累虚脱了，还得听他们埋怨菜咸了淡了。
整整五年了，没有一个人记得我的生日。
就这，我也一直忍着没吱声。
这次老房子拆迁，八百万补偿款到账。
我才狠狠心买了个五年没舍得吃的榴莲。
可结果兜头一盆冰水，浇得我透心凉。
张明阳嗤笑一声：「一大把年纪，真是活到狗肚子里去。我们做小辈的，也不好真跟你计较，这次就算了。」
他说着，把我刚剥出来的榴莲肉装进打包盒。
顺手把榴莲壳，杵到我面前。
「喏，这壳上不还黏着不少吗？拿勺子刮刮，也够你吃一顿了。可别说我这当女婿的不心疼你。」
女儿点头称赞：「妈，你真是上辈子积了大德，才能有这么孝顺的女婿！」
「行了，你也别愣着了，刮完榴莲壳赶紧做饭去。」
「我婆婆最爱吃榴莲了，这些榴莲肉留着等她过来吃。」
他们心里门儿清。
离了我，这个家立刻就得停摆。
孩子谁接？
饭谁做？
卫生谁搞？
我不仅是免费的长工、保姆、清洁工，还是他们随取随用的提款机。
有我在，他们真是做梦都要笑醒。
我抬手一推，榴莲壳砸在地上。
女儿不满地瞪着我。
「妈！你什么意思？」
我看着她，心底最后一丝温热也散去了。
「李晓梦，也许当年你奶奶说得对……」
「我真的生了个赔钱货！」
「你胡说什么！」
我扯了扯嘴角，「我花自己钱买的东西，你拿去孝顺你婆婆。然后让我在这儿，像个要饭的一样，舔这个壳？」
「李晓梦，你有把我当过你亲妈吗？」
张明阳嗤笑一声：
「你死皮赖脸赖在我们门上养老！说好听点，你是我丈母娘；说难听点，你不就是个上门打秋风的穷亲戚！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他捏起一块最小的榴莲肉，随手扔在我面前。
「行了行了！我也不是那不讲理的人！」
「看你可怜，分你一块！这下总行了吧！」
2
我转身就朝住了五年的阴冷小卧室走去。
身后传来张明阳刻薄的嘲讽：
「说出去真不怕人笑话！六十岁的人了，为了口吃的跟小辈闹，臊不臊得慌？」
「自己好好掂量清楚！你今天敢做初一，就别怕我做十五！到时候可别指望我给你养老！」
这时，防盗门「咔嗒」一声开了。
「哎哟！这都几点了还不做饭！我说亲家母，你们乡下人是不是都没点时间观念？」
「在子女家生活，就得有点眼力见儿！别整天木杵杵的，光知道拖累年轻人！」
刘秀兰走到茶几边，毫不客气地拿起叉子就戳了一块大的榴莲塞进嘴里。
「嗯～今天这榴莲还行，干包的。」
「不过比起晓梦上次给我买的还是差了点意思。」
女儿凑过去满脸讨好：「这个是我妈不会挑，随便买的。您将就吃点。」
我明天再给您买上次的猫山王！
「哎呀，这玩意儿好吃是好吃，就是有点上火。」
亲家母咽下果肉下巴一抬：
「别傻站着了。赶紧去楼下水果店买点山竹回来，配着吃败火。」
「对了，晚饭多做几个菜，我老姐妹最近生病住院，我得给她送饭去。愣着干嘛？赶紧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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