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季，我给资助了四年的贫困生王珊珊准备了毕业礼物，想给她一个惊喜，算是给这四年资助一个圆满的结局。

　　可电话打不通，微信被拉黑，支付宝好友删除，所有联系方式全部失联。

　　我怕她出意外，急得三天没合眼，辗转从她老家远房亲戚那里才问到一个新手机号。

　　打过去，不接。

　　再打，挂断。

　　第三次，直接拉黑。

　　我正打算买票去找她，手机突然震动。

　　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姐姐，别再费心找我了。我已经入职京城最大的顾氏集团，拿到了我配得上的人生。这四年的恩情我记得，但路不同了，人总要往前看。我有我的圈子要维护，请你自重，不要再骚扰我了。」

　　我愣在原地，心里像被狠狠扎了一刀。

　　四年真心，喂了狗。

　　可等我擦干眼泪看清短信内容，忽然笑了。

　　顾氏集团？

　　那不是我家的公司吗？

　　1

　　盯着短信看了很久。

　　四年。

　　四年前的那个秋天。

　　我刚从大学毕业，在一次公益活动中第一次见到王珊珊。

　　她蹲在会场角落，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眼睛红肿，像刚哭过。

　　活动结束后别人都去吃饭了，只有她还坐在那里。

　　我走过去问她怎么了。

　　她抬头看我，眼泪一下就掉下来了：

　　「姐姐，你能帮帮我吗？我考上大学了，可是我爸妈不让我上。」

　　「他们说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没用，已经给我定了亲，下个月就要嫁人……」

　　她抓着我的手，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我不想嫁人，我想上学。求求你了姐姐，求求你。」

　　那一刻我想起了自己。

　　十五岁那年我和家人在走散，一个人流浪了将近两年。

　　那种被全世界抛弃的感觉，那种没有任何人向你伸出手的感觉，我太懂了！

　　我蹲下来，看着她。

　　「学费我来出，你去上学。」

　　她愣住了，然后跪下来要给我磕头。

　　我赶紧把她扶起来，眼眶也红了。

　　从那天起，我的生活彻底变了。

　　每个月工资一到手，先给她转生活费。

　　学费每年八千，我来。

　　她考了驾照，报名费四千，我来。

　　她说想换个好点的电脑做设计作业，我二话没说转了一万二。冬天她说宿舍冷，我买了最好的羽绒被和取暖器寄过去。

　　我怕她因为被资助而自卑，所以尽量让她和其他同学一样。她生日我送过Gucci的围巾，圣诞节送过施华洛世奇的首饰。她说想换新手机，我给她买最新款的iPhone。

　　甚至连女生用的姨妈巾，我都在网上买好了直接寄到她学校，怕她舍不得花钱买好的。

　　我自己呢？

　　租最便宜的房子，吃最便宜的盒饭，三年没买过一件新衣服。同事喊聚餐我总找借口推掉，因为一顿饭的钱够她用一个星期。

　　这些事情我没跟任何人说过。

　　她大二那年过年，给我发了一张自己穿新衣服的照片，说用我寄的钱买的。

　　照片里的她笑得灿烂，和之前那个灰扑扑的小女孩判若两人。我心里特别高兴，觉得值了。

　　她还在电话里说：

　　「姐姐，等我毕业了，我要像你一样，去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

　　「好，我等着那一天。」

　　之后我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家人，回到了顾家。

　　站在顾氏别墅的房间里，我第一次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王珊珊。

　　我不想让她觉得我不缺钱了，资助就变成了施舍。

　　我试探着跟她提过：

　　「珊珊，我找到家人了，我父亲姓顾。」

　　「真的吗？太好了姐姐！」

　　她很高兴，但没多问，我也就没再说。

　　之后我依然每月按时给她转钱，她偶尔回消息，偶尔不回，我以为大三大四忙，没多想。

　　直到今天。

　　我深吸一口气，低头又看了一遍那条短信。

　　「我拿到了我配得上的人生。」

　　「请你自重，不要再骚扰我了」。

　　手止不住地颤抖。

　　不是难过，是寒心。

　　我拿起手机，一个字一个字地打出一段话：

　　「王珊珊，你让我怎么都想不通。我不是要你报答我，我只是想知道，四年真心换来的就是你一句请你自重？我到底哪里让你觉得被骚扰了？」

　　犹豫了半分钟，还是按下了发送。

　　即使这四年真心喂了狗，我还是想搞清楚，这口狗粮她到底是怎么咽下去的！

　　2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手机屏幕亮了。

　　是电话。

　　我接起来，还没开口，那边就劈头盖脸砸过来一句：

　　「何苗，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我愣住了。

　　那声音我太熟悉了，四年里听过无数次，那时候是撒娇。

　　可现在这声音冷得像冰。

　　「珊珊！」

　　「别叫我珊珊！」

　　她声音尖利。

　　「短信里已经说得够清楚了吧？你别再找我了，别再打听我的联系方式了，你自己不觉得自己很恶心吗？」

　　恶心？

　　我张了张嘴，还是有点没反应过来：

　　「我就是担心你出事，你突然所有联系方式都……」

　　「担心我出事？」

　　她一声冷笑。

　　「你是担心我混好了不认你吧？」

　　「什么？」

　　「装什么听不懂啊？」

　　她的声音里全是不耐烦。

　　「何苗，我告诉你，我现在入职顾氏集团了，月薪两万起步，男朋友是顾氏高管，我现在过得比你好一万倍。」

　　「你是不是看到我现在好了，想着以前那点破事来找我要钱？」

　　我的手开始发抖。

　　「要钱？我什么时候跟你……」

　　「你少跟我装清高！」

　　她直接打断我。

　　「这四年你资助我，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图什么。」

　　「你不就是享受那种高高在上施舍别人的感觉吗？每个月转钱的时候你是不是特别有成就感？觉得你是救世主？」「我告诉你，我最恶心的就是你这种人！」

　　「王珊珊！」

　　我的声音终于压不住了。

　　「你说我恶心？当初是谁跪在地上求我帮忙的？是谁哭着说不想嫁人的？」

　　「那是以前！」

　　她咬牙切齿。